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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沛源:一文读懂联合国绿色金融史

时间:2019-10-9 15:12 | 作者:郭沛源 | 编辑:csrworld | 点击:9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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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周日,酝酿两年的联合国《负责任银行原则》(简称PRB)正式发布,130家银行成为首批签署行。

 

自此,联合国体系下形成PRB、PSI、PRI三大原则,分别面向银行、保险和资管,协调促进可持续金融。三大原则的背后,是历经二十余年的艰辛探索。我根据我所知史实和我所参与经历,梳理出如下联合国的绿色金融史。

 

需要说明两点。一是本文主要阐述历史脉络,因此不过多纠缠技术细节,将绿色金融、可持续金融、责任投资、ESG不做区分。二是我所知有限,可能加入了个人主观判断,遗漏之处、不当之处,敬请谅解。

 

联合国绿色金融的起点是1992年。那一年,在里约热内卢,联合国举办了首届可持续发展大会,史称里约大会。我读大学的时候,钱易院士给我们讲可持续发展引论的时候介绍过这段历史,她说当时去开会的人,每个都热情澎湃,投身世界环境保护事业。这时候,联合国环境署(UNEP)敏锐地察觉到银行业的重要角色,与多家银行联合发布了《银行业关于环境和可持续发展的声明书》,标志着联合国环境规划署银行计划(UNEP BI)的正式成立。

 

1995年,联合国环境规划署将该计划延伸到保险业,与瑞士再保险等公司发布《保险业关于环境和可持续发展的声明书》.1997年,联合国环境规划署保险机构计划(UNEP III)正式成立。同年,为适应金融行业的发展态势,联合国环境规划署银行计划对声明书内容进行适当修正,从单一银行业务扩展到一般性金融服务,其后银行计划更名为金融机构计划(UNEP FII)。2003年,在UNEP III和UNEP FII的联合年会上,保险计划和金融计划正式合并为金融计划,简称UNEP FI。这便是我们现在所熟知的UNEP FI。

 

UNEP FI主要开展研究、培训和各种交流活动。目前,UNEP FI每两年举办一次全球圆桌论坛,间隔年则由各地区举办区域圆桌论坛。2014年,全球圆桌论坛在北京举行;2019年,亚太地区圆桌论坛在上海举行。从2017年开始,我担任UNEP FI中国顾问,组织开展UNEP FI在国内各种活动,譬如上述上海论坛及此前的商业银行环境与社会风险管理培训。

 

时间走到1999年。时任联合国秘书长科菲安南在那一年的世界经济论坛上发起成立全球契约(Global Compact)的倡议,呼吁全球企业履行社会责任、做良好企业公民。2000年,在联合国以及跨国公司的支持下,全球契约在纽约联合国总部正式成立,制定了有关人权、劳工、环境和反腐败领域的十条原则(开始的时候是九条,后来追加了反腐败作为最后一条)。显然,全球契约是关注私营部门的,并不只是针对金融机构。但2004年,全球契约也开始关注金融投资中的环境、社会因素 ,与UNEP FI合作,并组织了来自9个国家的18个金融机构共同起草一份研究报告,指引金融机构在投资决策中如何考虑环境、社会与公司治理等因素(即当下热点ESG)。这份报告取了个有意思的名字《who cares wins》,意即谁先采取行动谁便占得先机。报告出来,我特别喜欢,读了很多遍,并翻译成中文,题译为《有心者胜》。

 

这一研究,让联合国看到资本市场特别是资产管理公司的重要性,于是乘势而为,由UNEP FI发起了负责任投资原则(PRI)。PRI沿用了全球契约十项原则的思路,提出了负责任投资的六项原则。随即,PRI组建了独立团队,UNEP FI工作人员James Gifford成为PRI第一任总裁。2012年,我还曾经邀请James到ChinaSIF做了一个访谈。

 

逐渐,UNEP FI和PRI就明确各自定位,UNEP FI主要面向银行和保险机构,PRI主要面向资产管理机构和资产所有者。因为混业经营等各种原因,也有不少金融机构既是UNEP FI成员,也是PRI成员。

 

这之后,联合国中越来越多部门认识到绿色金融的重要性。联合国贸易与发展大会(UNCTAD,简称贸发会)便是其中一个。贸发会关注环境议题,早期还是从企业社会责任的视角,因为很多企业社会责任标准与国际贸易关系密切。贸发会的投资与企业司(Investment and Enterprise Division)专门有一个处负责此事。我从2004年开始和他们有联系,讨论的都是企业社会责任的问题。不过,贸发会关注的不仅是货物贸易,也包括服务贸易,里面就有跨境资本流动,他们每年发布《世界投资报告》,每两年举办一届世界投资论坛。贸发会选了一个特别独特的视角:证券交易所,发起了联合国可持续证券交易所倡议(UN SSEI)。2009年,在时任联合国秘书长潘基文的见证下,SSEI正式成立。这一过程,联合国全球契约、UNEP FI和PRI也都有参与,所以SSEI官方介绍都说自己是这四家机构的联合行动。

 

UN SSEI发起不久,就来了中国。因为2010年,联合国贸发会第二届世界投资论坛在厦门召开,论坛里面特别设置了“证券交易所与可持续发展2010年会”,时任证监会主席尚福林出席演讲。只不过,那时候绿色金融的政策关注度不高,所以并没有引起很大关注。直到七年之后(2017年),上海证券交易所和深圳证券交易所先后加入SSEI。今年是SSEI成立十周年,前几天刚刚在纽约证券交易所举办了纪念研讨会。

 

时间到了2012年,联合国举办了2012可持续发展大会,又称“里约+20”峰会,因为举办地重回20年前首届可持续发展大会的里约热内卢。UNEP FI在此期间发起了联合国可持续保险原则(PSI),提出了专门面向保险公司的四项原则。与PRI不同,PSI的秘书处事务保留在UNEP FI。

 

2013年,我在北京见到了一位老朋友Simon Zadek。我俩认识是因为都是做企业社会责任的。我认识Simon的时候,他还是他自己创办的智库组织AccountAbility的负责人。2013年,已经退出AccountAbility的Simon到北京长居了一年,在清华大学经管学院做访问学者,合作老师是时任副院长钱小军教授。后来,在钱老师建议下,我们仨再加上段志蓉教授一起在清华开设了一门课程《Business Performance and Sustainability》(这门课一直延续至今,每年兴业银行都来参加案例教学)。开课期间,我和Simon会讨论绿色金融、责任投资的问题,也听说他在筹备一个绿色金融的计划。

 

2014年,我才知道Simon要做的事情就是UNEP Inquiry项目。UNEP Inquiry项目是在UNEP支持下成立的,目标是探索全球金融体系转型以满足全球绿色、包容经济增长的需要,中译名为“探寻”项目。顾名思义,这事情以前没人做过。确实不假。前述UNEP FI,PRI,SSEI等倡议组织,着眼的主要是私营部门,特别是在市场业务层面。Inquiry项目想要影响的,是全球金融体系最顶层的架构,国际上就是世界银行/IMF,国家层面就是各国央行和金融监管机构。Simon Zadek被聘为UNEP Inquiry的联席主任。此后三年,UNEP Inquiry十分活跃,通过大量的研究、会议,影响政策制定者。这三年,也是中国绿色金融风起云涌的三年,UNEP Inquiry与中国也有很多互动,相互促进。不过,Inquiry只是一个项目,并非UNEP常设机构,目前Inquiry的去向还不明朗,但Simon已经离开,另一位联席主任Nick Robins转为高级顾问。Nick Robins在任时发起了可持续金融中心网络(FC4S Network),也算是UNEP Inquiry的一大成果,现在上海、深圳、北京都已经加入FC4S。

 

以上大体就是过去二十余年联合国绿色金融的大体脉络,提及的主要是直接面向金融机构或金融监管机构的行动。事实上,联合国体系很庞大,还有很多联合国部门也发起了与泛绿色金融相关的行动。譬如,联合国发展计划署(UNDP)近年来就做了大量与影响力投资有关的探索,特别是推动为2030可持续发展目标融资。不久前(9月4日),UNDP发布了一套标准,引导私募股权投资基金(PE)支持可持续发展目标。

 

又如,2014年10月16日,粮农组织编写的《农业和粮食系统负责任投资原则》获得世界粮食安全委员会批准。

 

再如,联合国妇女署发起“为性别平等敲钟”行动,每年妇女节就在不同的交易所敲钟,鼓励政府、商界及投资者关注并推动女性平等。2019年3月8日,港交所就呼应联合国妇女署倡议,为性别平等敲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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