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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春义工侯玮:我们到底给谁服务?

时间:2022-3-1 10:52 | 作者:王勇 | 编辑:csrworld | 点击:11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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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2006年开始参与志愿活动,到比较活跃被认为是组织者,再到主动为志愿者提供支持、培训;十五年的时间里,他的工作一直在变,但参与公益的心一直没变。

从国有企业、民营企业到特教学校、公益机构,从服务者、管理者到发起人、理事,丰富的从业经历,让他对公益事业有了更多的认知:

他认为,志愿服务组织是通过志愿者来提供服务的,所以第一服务对象是志愿者,要给他们更多的选择;

他认为,公益组织的前途如果只看筹款额度,这种价值导向太单一了,就像一个树林,要有各种花草树木、鸟语花香;

他认为,对于基层社会组织来说,最重要的是学习,不能单纯依靠政府,也不能单纯依靠社会,自己要先自立;

他认为,对于未来,最重要的是时间,要去支持和等待年轻人的成长……

曾经因为车祸住进危重病房,也曾因为孩子说话迟而进入自闭症领域的他,始终在思考如果失败了怎么办。

他是长春市南关区义工公益事业发展中心(简称长春义工)的负责人侯玮。长春义工是一个民间自发的草根公益团队,2006年初建,2019年在民政部门正式登记注册。

他说:“在公益的路上我遇到过很多困难,也有自己难受、委屈的时候。但我心里一定是阳光的,只有这样才能在黑夜里走路。在这条路上走下去,走完之后会发现它不是黑暗。”

“也许几年之后,我会成长到另一个阶段,对公益可能会有不同的理解。但是每个阶段都有自己的价值,所以记录下这些想法,我觉得还是很有意义的。”侯玮强调。

01. 从参与者到组织者:志愿还是服务

问:您是怎么走上公益道路的?

侯玮:我是2006年开始做志愿者。先跟着参与,看看其他人都做什么,我能做什么。后来成立了长春义工QQ群,每周发布活动信息。2008年前后,我们的发展速度非常惊人,我建了十几个群,一不小心就1000多人。时间长了,大家认为我是组织者,其实我只是信息传播者或者说是参与的人。

问:您是怎么从参与者成长为组织者的?

侯玮:参加志愿活动的同时,我也在网上看别人怎么做,发现做志愿者也需要学习。通过学习,我开始反思,意识到原来我们是为了做而做,很少考虑服务对象是否需要。

我回访了曾经服务过的特教学校、老人院等地方,不断追问他们我们开展的活动怎么样。慢慢地我了解到很多事情,例如,活动之后老人院养的狗丢了,说不清楚是怎么丢的;志愿者拖完地后还有水的痕迹;和老人聊天聊不明白,说老人院的生活挺好的,有时会引起老人的反感,因为他们没和子女生活在一起并不觉得好,老人会想你咋不让你爹妈来……

这些让我很触动,别人都说志愿者来来走走是志愿者的问题,但其实是组织者的问题。这期间我在一家物业公司上班,工作中需要站在业主的角度来看问题,也让我进一步认识到我们强调志愿服务的时候,其实没有强调服务。

你到底给谁服务?你会发现我们是在给自己服务。志愿者组织一般都强调服务对象是老人、儿童,其实我们的第一服务对象应该是志愿者。志愿者来了,有没有存在感,有没有荣誉感?我们怎么去引导他?他是我潜在的服务对象,还是潜在的筹款对象、潜在的朋友、潜在的社会资源,不同的角度会得出不同的答案。


后来,我的孩子出生了,说话很迟,就是玩自己的东西,一切的表象都像自闭症。我就去了解自闭症是怎么回事,去过小龄自闭症服务机构,也去过大龄自闭症服务机构。虽然我孩子不是,但有了这个经历,我发现最难的其实是家长。

经历了这些,我自己的心态发生了变化。2012年之后我就站出来,边学习边做志愿者培训。从组织者的角度,我会一直问自己,志愿者如果流失了,在此之前我是否和他们交流了,他们到底想做哪个领域,他们是怎么认知的?

问:长春市南关区义工公益事业发展中心是如何成立的?

侯玮:我们最开始(2006年)是几个志愿者发起的草根团队。因为我年龄比较大,参与的时间久,就把组织负责人的这个名头扛了起来。因为经历过一场严重的车祸,我开始对组织的未来有了更多思考,开始考虑我们的组织到底能走多远,如果我不在了,希望还有人能去做这件事情。


2019年,区里组织公益创投,趁着这个春风我们就赶紧进行了注册。我们当时想的很简单,就是希望有些人先做起来。

02. 从助残、阅读到环保:给志愿者更多的选择

问:长春义工的服务领域包括亲子阅读、助残、环保等多个领域,领域之间跨度比较大,当时是怎么决定在这些领域开展业务的呢?

侯玮:因为孩子的原因,我进入到自闭症领域,去了很多地方,参与到助残工作中,推动亲子阅读。知道环境也是影响人健康的重要因素之后,我又去环保领域学习。环保和助残、亲子阅读表面是不同的领域,但这个世界都有关联的,环保实际上是跟特殊儿童有关。


一开始没有人告诉我们应该怎么干,我们就边干边学。如果有已经成型的东西,我们尽可能复制粘贴,在这个基础上我再稍微发挥一点点,尽可能把人培养起来。

如果说是按什么阶段来定义的话,我认为我们还是在初创期。如果大家都只想做自己的项目,自己筹款、自己研发、自己摸索,其实挺可怕的,这里面坑太多。我们完全可以承接好公益平台或者外面一些大项目,通过做项目学习筹款、学习预算管理,在这个过程中还能对人员进行淘汰、沉淀,这是我这几年印象很深刻的一个思考。

如果一定要聚焦于某个领域的话,我觉得我们聚焦的是对志愿者的引领。作为一个组织,如果锁定了服务对象是志愿者的话,志愿者有多种可能性,要给他们更多的选择机会。无论是亲子阅读,还是助残、环保,都是让志愿者参与的途径,如果志愿者能持续地参与,以后也许能成为一名专业志愿者。如果不能,我也希望这是他人生的一种经历或者一个选择——以后周末可以在家躺着睡觉、打游戏,也可以去做点志愿服务。


问:项目运作的资金怎么解决呢?

侯玮:我们的核心志愿者有30多人,有事找他们,他们可以联系场地、组织课程、提供资源等,既出人,也出钱。实际上很多组织都可以用这种方式。我们也通过基金会申请项目筹款开展活动,给志愿者发补贴,为地方社会组织提供支持。

我们还通过志愿者进行筹款,每个人每个月30元、50元都有。他们大多数参与过我们的活动,或者身边的朋友参与过,有的是我们的服务对象。他觉得你确实在做,虽然做得不大,但是他参与过,觉得可信就会支持。

公益组织的前途如果只看筹款额度,这种价值导向太单一了,就像一个树林,要有各种花草树木、鸟语花香。

03. 从当下到未来:学习和时间是最重要的

问:长春义工的这种运行模式在东北地区多吗?

侯玮:普遍。唯独差在哪儿,可能发起者(组织者)开个公司,或者还有其他的资源,投入的资金会相对多一些,大多数都是民间行为。

问:对于这样的基层社会组织,您觉得对他们的成长最重要的是什么?

侯玮:最重要的是学习。我觉得在这个时代你得先去学习,这一点很重要。无论个人家产是多少,还是事业小有所成,做公益都应该先去学习。学习的方式有很多种,但不能只是看书或者参加培训,要边做边学,边学边做。

我个人用了很长时间去学习。2014年的时候,我参加了壹基金海洋天堂在北京的培训。2015年之后,我想做环保工作,我就和一些环保组织联系去学习,比如自然之友。基本都是免费学习,但需要申请,还要承担一些路费,我称之为半自费学习。

我自己学习,经历过这些事情,才明白应该怎么组织才能更好地发挥作用。在这一过程中,我认识到自闭症的工作还是让家长去做更好一些,社会资源很容易都给到自闭症服务机构,很少关注家长组织。大龄自闭症怎么办?要调动自闭症儿童的家长,让他们走出来,成立家长组织,家庭才有未来。我陪着他们去做,通过筹款给他们解决路费和学费,让他们成长起来。但是我本人不去做服务,我变成一个家长组织的推动者或者一个支持者。支持家长组织起来,一方面告诉家长组织可以怎么做,一方面告诉志愿者可以怎么配合。

不能单纯依靠政府,也不能单纯依靠社会,自己要先自立,你自己都不想办法去学习,别人怎么帮你。我觉得人的成长永远是第一位的,公益人自己如果有成长的话,组织才有希望。

问:东北地区的社会组织在学习方面处于一种什么状态?

侯玮:这几年我一直是边学边做。很坦白地说,很少看到东北的社会组织负责人出去学习,就算是有,他们回去之后很少有意愿带动行业,或者大家一起来做一件事情。


我去湖南长沙绿色潇湘学习和交流的时候,特别震惊,许多学员都是20来岁,再看身份已经在负责项目。我是组织负责人还在学习阶段,人家已经派年轻人来学习,他们已经有意识地培养后面的人了。但是我看我身边的人的时候,我发现我们还没有这个意识。在这一点上,我觉得东北公益未来很可能面临人才青黄不接的问题。

我在国企待过,也去过民营企业,我发现公益行业的人,手里掌握大量的社会资源,但不会做管理,整合能力非常有限。另一方面,作为组织者来说,所有的权力都在一个人身上,负责人没能把资源合理分配,这个组织是没有前途的。

问:对于长春义工的未来发展,你们是怎么规划的?

侯玮:2019年注册的时候,我内心是有一个小计划的,希望三年有个专职,但是因为疫情的影响没有实现,真的是很残忍的一面。我很庆幸当时我做了个小小的失败计划——如果没有专职的话,一定要有一个长期参与的志愿者,而且他是我的公益伙伴,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是上下级。

没想到兜底最后竟然成为主流。现在再来看的话,一个组织一定要有第二计划,你失败了怎么办?考虑这个问题,我觉得真的不丢人。

问:对于长春义工和东北公益的未来发展,您觉得最需要什么?

侯玮:我觉得需要时间。我觉得这是一场马拉松,我们需要的是时间,让人让机构成长的时间。打个比方,我们需要人才,我会寻找你,但你是不是最后那个人选,我也不知道。在这个过程中,你有你的感受。最后你也许成为专职的人,但其实是需要时间检验的。

对于基金会来说,给机构一个项目,如果不匹配资金,让机构的执行人员去学习和成长的话,这个项目是很难完成的。因为基金会只考虑了项目的收益,不考虑这个机构和这个人的成长,大家仅仅是为了完成KPI考核而已,而人的成长是需要时间的。

东北这边既缺成熟项目,也缺配套资金——不是项目的执行资金,而是配置至少一个人的成长性资金。东北地区的社会组织之间业务往来不多,我指的是项目合作或者是工作的交集。当我们在交流的时候,感觉需要理念和外部资源的支持。

我觉得东北公益的未来在年轻人,什么时候那些二三十岁的人能够出去学习交流,成为项目的负责人,可能才有真正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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